敏捷團隊小小兵給老闆的一封公開信


    老闆您好,

    我們真的得好好地談一談了。

    我的口才沒您好,這些年來,跟您的爭論,我從來就沒贏過。我也知道,自己的 EQ 也不怎麼好,我沒把握,如果這次跟您面對面,直白地談這些想法,會不會觸怒龍顏,惹禍上身?所以,請允許我,代表我們團隊,用這種匿名的方式寫信給您,讓您了解我們的心聲。

    老闆,您要我們用敏捷方法來工作,我們做了,而且很努力地在做了!不過我們想說,您實在是太心急了。為什麼這麼說呢?

    我們施行敏捷方法,也不過才幾個月的時間而已,您就覺得這個方法沒什麼用,您這結論會不會下得太快了?團隊要打破多年的舊工作習慣,上手新的流程方法,沒有 run 個一、兩年,默契和成效怎麼會出得出來?又不是在吃仙丹,一吃就馬上會見效!

    再說了,我們不知道,您自己到底有沒有 study 敏捷方法?有沒有自己真的用過這方法?不過我們倒是可以很肯定一件事,那就是,上次公司開設的敏捷課程,您只是派了我們去上課,自己卻沒來!我們真的很懷疑,這樣子,您真的會比我們更懂敏捷方法嗎?

    看到這裡,您也許有些不服氣,那我來舉個例子。

    過去,您一向很習慣對我們指手畫腳的,控制慾很強。但是老闆,現在是要用敏捷方法來做事,這跟過去的做事方法已經大不相同了,您有意識到這一點嗎?您所指教的,跟老師教我們的,很多都恰恰相反,這樣我們到底是該聽您的,還是該聽老師的?在敏捷方法的施行上,到底誰才是專業?

    您可能不知道,您對我們的這些諸多指教,對我們施行敏捷方法來說,根本就是一種「不當的干預」,讓我們陷入迷惑,陷入雙頭馬車的尷尬。坦白說,這可能是敏捷方法成功的最大障礙之一!

    當然啦,您也不是一無是處,要不是您派我們去上課,要我們實施敏捷方法,我們哪有機會學習新東西,嘗試大幅提升我們的工作效能?您這決策真的很前瞻,很有遠見,在這一點上,我們真的很感謝您,這的確是一個好主管該做的事,因為這是「對的事情」。

    您指出了「施行敏捷方法」這件「對的事情」,給了我們正確的方向,但接下來,要把這件事情「做對」,您可能就不是專家了。上課的是我們,真正做事的也是我們,在公司內,「我們」可能才是真正的專家。

    我再舉一些例子。

    您說案子很趕,要我們對每項工作的時間都一律縮減 20%。好啊,那我們就只好把每項工作的時間都先灌水 20%,再假裝砍掉 20% 給你爽啊!您主管當久了,沒參與實做很多年了吧?您真的會比我們更清楚,每項工作該花多少時間才算合理嗎?強行壓縮我們估算的時間,時間真的就會無中生有變出來嗎?

    好,您說您也是從基層幹起的,這招唬不過你,不然我們換一招,我們在用戶比較少用到的功能那兒,少做一點防呆和防護的措施,相關測試也馬虎一些,這樣我們一定可以擠出不少時間。這下您很難找出證據來挑戰我們了吧?

    就算您真的經驗老到,這招又被您戳破,好吧,我們還有這招,那我們就先做那些簡單的功能,讓您有進度很快的錯覺,這不就結了嗎?那些要花很多時間的複雜功能,就排在後面再說就好了。反正橫豎都是「全部功能都得完成」才能結案,先做後做都沒差,不是嗎?

    依您豐富的經驗,您不會不知道,這樣專案的風險肯定會大增。複雜的功能,狀況一定比較多,要是太晚開工,往往會沒時間解決這些狀況,結果就是搞得大家雞飛狗跳,日夜加班,結局依舊是「抵累+超支+爛品質」。這樣,真的有比較好嗎?

    您老是對我們說,要守住時程,品質不能犧牲,客戶要的功能規格一樣都不能少,預算也不能超支,這誰不知道呢?問題是,當初是誰去談出這些條件的?我們有人參與嗎?我們的意見有被納入考量嗎?沒有!既然業務單位不尊重我們的專業,為了業績,自己擅自答應客戶無理條件,那業務就自己去扛責任啊?怪我們守不住這些目標,這樣對嗎?

    誰不想自己的工作成果又快又好,被客戶、用戶稱讚,成就感滿滿,然後公司和員工一起發大財呢?我們之所以會不斷地掉入上面講的那些泥沼,專案做得一蹋糊塗,士氣低迷,都是被您逼的啊!

    您也許會說,您也是被客戶逼的。客戶可能也會說,他們也是被競爭對手逼的,這些都沒錯,我們都懂!可是,我們現在施行敏捷方法,不就是想要解決這些傳統專案管理制度上的根本問題嗎?敏捷方法不就是要「敏捷應變」,做出「足夠的、用戶真正想要的」東西,而不是要「完成全部遠古時代就假設好的規格」嗎?

    以前我們的產品,bug 為什麼會這麼多?為什麼老是賣不好?為什麼也常收到客訴?現在想一想,其實不就是上面說的那些因果關係所造成的嗎?上完課,加上我們施行敏捷方法這一陣子來的體悟,我們,好像真的醒了,您呢?

    我們不是在為自己的爛工作品質找藉口,只是,專案管理弄成這樣,不全都是我們的責任,您和公司的不當管理方式也摻了一腳,不是嗎?不可否認,您多年的豐富經驗,一定有很多我們可以學習的地方。可是,您的那些經驗,真的能適用在敏捷式專案管理上嗎?它們是敏捷方法的助力?還是阻力呢?

    如果您能看到這裡還沒生氣的話,代表您是一位會反思的主管,值得我們繼續為您效力。以下就是我們希望您接下來會做的事情,這樣,才是真的幫上我們的忙,敏捷式專案管理才會 run 得順利。

    忍耐!忍耐!再忍耐!放下您的控制慾吧!別再自以為是地對我們下指導棋了!您的經驗智慧絕對可以給我們做「參考」,我們會判斷的,不要懷疑我們這群跨領域職能敏捷團隊的集體智慧了。別再對我們「要求」、「下令」了。我們絕對比您更了解現況,更能掌握技術問題的核心,尤其是在技術和商業模式都快速多變的環境之下,更是如此。

    觀察!觀察!再觀察!靜靜地,陪著我們一起工作。觀察我們之間是怎麼互動和合作的,給我們一些我們自己看不到的缺失的改善「建議」,這樣我們一定會很感謝您的。

    傾聽!傾聽!再傾聽!如果您對於我們的工作成果的進度和品質有疑惑,試用一下我們做出來的東西吧!問問客戶和用戶對我們成果的「實際感受」吧!這些才是對我們幫助最大的,真實又具體的回饋。

    最後,我們還是真心地感謝您,願意聆聽我們的心聲,支持我們這些小小兵去實驗和嘗試敏捷方法,不斷精進我們的工作效能。上述所言,如有冒犯,還請老闆您海涵。畢竟,透明、誠信、真心、承諾、溝通,也都是敏捷方法團隊合作所推崇的精神。但願,在公司專案管理變革的路上,我們能一起做出重大的貢獻!

    謝謝您,老闆!

    敏捷團隊小小兵 敬上